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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长寿经济》应该是今年美国出版的关于老龄经济的最重要的一本书。


因为它的作者叫约瑟夫·库格林(Joseph F. Coughlin)——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老龄化实验室(MIT AgeLab)创始人和主任,著名老龄化问题研究专家,白宫老龄化咨询委员会成员,还曾经担任美国退休人员协会(AARP,全美最大的退休人员非盈利组织)主席。


在书中,作者讲述了老龄化的美国正在经历的一些变化,以及现在美国老年人的各种生活方式。他认为现在的企业还在用陈旧的观念去定义“老年人”,认为老年人只需要休息,不会给社会创造经济价值,以至于一个庞大的老年市场被企业忽视、误解。


上周,美国《时代周刊》官网上刊载了书中的一段内容,文章以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候鸟式养老社区为引子,深入分析了老龄化时代面临的挑战和机遇。


下面是阿沐编译的文章内容,希望对大家有所启发。


---正文---


再也没有老年这回事儿了


很多老年人在佛罗里达创建了自己的“老年社区”,这些位于州中心的社区,住着15.7万人,几乎所有的住户都是55岁以上的中老年人。社区有自己的文化和规范,以及老年人特有的生活方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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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佛罗里达州地处美国东南角,海岸线漫长、气候宜人,非常适合旅居度假,近年来形成了很多养老社区(和我国的海南省很像)。


当地的交通工具主要是高尔夫球车,数以万计的小白车辆纵横交错。因此,社区有句口号:免费打高尔夫球!(三十六个高尔夫球场构成了社区的核心地带)。住户们说,这样的生活场景,只在佛罗里达才有。


佛罗里达还因为人口结构为大家熟知:65岁以上人口超过20%,50岁以上人口超过40%。但是,我们要知道,美国的婴儿潮一代正在老去,每隔7、8秒就会有人超过65岁。大约10年后,美国的人口结构将会与佛罗里达类似,那时这个国家的老龄化将进一步加深。


要使这样一个老龄化国家宜居,我们所需要的远不止是高尔夫球车。这将需要我们所有人--企业家、雇主、政策制定者以及个人--都为此而做出大量努力。当世界上的50岁以上人口超过半数,我们必须用更长远、更广阔的角度来看待老年人。


首先,我们要认识到,我们对老年的观念是在一个世纪前建立的。在19世纪中后期,过时的医学理论指出:保持老年人健康的唯一方式就是休息。这种想法很快就渗透到了很多与老龄化相关的组织、机构:政府推出养老金政策,企业实行退休制,专业的养老院和养老文化开始出现。


到了二十一世纪,我们认为:老年人“应该“是产品、文化等多方面的消费者,而不是生产者;他们不断地在向社会索取,而不会为社会做贡献。


今天,如果你去问60多岁的老人,问他/她是否愿意一辈子都坐在摇椅上,估计会被嘲笑的。关于老年人的过时评价标准依然被坚持,这些标准还在误导着我们的产品设计、政策制定和就业环境等等。


然而,随着越来越多的婴儿潮一代老去,这些人的真实需求会被看到,有些东西终将会改变。


设想一下,老年人活得越久可能意味着工作时间越长,或者是一生都在不断学习和自我成长中。我们可能会看到越来越多的老年人打破我们的偏见,从事零售业、制造业、教育还有医疗保健(而不是仅仅接受服务)。


这些不断创造社会价值、提高个人价值的老年人,可能会成为我们最宝贵的财富之一。由50岁以上人群创办企业,有可能会成为重要的就业渠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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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罗里达西部的坦帕湾(TampaBay),50岁以上人群对经济的贡献。

对GDP贡献:548亿美元,占45%。

对就业的贡献:798000个岗位,占51%。

对工薪酬劳的贡献:333亿美元,占47%。

对税收的贡献:48亿美元,占44%。


为老年人设计的产品,应该超越维生素、助行器和吃药提示器。老龄化社会将催生一个数万亿美元的消费市场,老年人不仅希望得到照顾,还希望实现一些过去看来老年人不可能实现的愿望。


社会为老年人提供的产品、服务将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:向一个比我国更快进入老龄化社会的国家出口产品,这将使旧的经济模式转变为新经济。


特别需要注意的是,技术不应再建立在陈旧的观念之上,即老年人必须与社会隔离,并处于“休息”状态。


考虑那些只给孩子或者911打电话的老年人,生产商将他们使用的手机进行简化:将联系人减少到两个左右——在很久以前,这种按钮的手机对许多老年人来说是有用的。


但是,随着精通科技的婴儿潮一代进入70多岁甚至更高的年龄,大多数人都将要求科技产品具备完整的功能,要更实用。今天在使用iphone的人,不论到了几岁,都不会接受把智能手机换成“按钮手机”。


此外,在高龄者中,老年男性比女性少,女性还是家庭购买消费的主要决策者。技术人员和其他产品设计师在为老年人设计产品时,应该首先考虑女性用户,比如她们的手型偏小,设计手机应该主要考虑手小的用户。


当我们的国家变成一个“佛罗里达式国家”时,我们需要注意一点:避免产生太多佛罗里达特色的老年人社区。


这些社区本身没有问题。正因为老年人喜欢这种社区,所以它才能成功。但是如果老年人不能和外界保持接触,不能和年轻人保持沟通,这会带来另一个隐患:我们将进入一个老年人和年轻人相互隔离的时代。


这种情况很容易发生。社会意识不到老年人的需求和愿望,忽视他们的存在——或者更糟糕,把老年人当作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。我们如果让退休族与社会隔离,而不是想办法让他们参与社会,发挥他们的老年价值,那必然导致他们被社会孤立。


我们承担不起这样的代价。


我们面临的挑战,是要建立一个符合老龄化时代的国家。单是美国就有一亿的老年人口,其中很多人有可能活到100岁以上。比如:住房、交通等一些基础设施必须重新设计。无障碍设计不再是一项美好的远景 ,而将是公共区域以及个人住宅的一个基本条件,这样才能保障每个人都不被抛弃。


更多关于“后中年时代”的仪式、活动需要被发明出来。比如搬家的派对,升级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仪式,中年休假,40岁以后受教育成就的庆祝,还有除了高尔夫或者游轮旅行之外的新社交活动。对于如何在一个新时代生活,我们需要更多的指引。

△作者约瑟夫·库格林


对于企业而言,需要学会利用老年员工的独特技能和经验,并且抵制就业的年龄歧视。需要在企业和雇员之间制定新的劳务合同。各个经济组织都将面临一个困难,如何在老员工退休之后,依然能够利用自身经验为企业在关键领域获得优势。


对于那些无法在劳动中弯曲膝盖的老年人来说,使用机器人可以节省他们的时间,但这些机器人不能成为替代者。


要想成为一个老年宜居国家,我们要做的远不止提供方便的交通、药品、和家庭健康服务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每个人都需要重新考虑老年,不仅是为了那些比我们老的人,也是为了未来的自己。


提高未来那个老龄化国家的生活质量,对每个人都有益——如果我们足够幸运的话,那个美好的未来是属于我们每个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