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:银发浪潮袭来。养老,我们还没有准备好,迅速增长的失能老人需长期照护问题更令我们手足无措。根据国际经验,长期照护保障制度是应对社会老龄化的重要国家战略之一,而这一制度目前在我国几乎还是空白。我们该怎么办?从今天起本报将就此刊发系列报道,希望引起广泛深入的讨论。


  “这个问题的讨论我已经盼望很久了!”近日,卫生部医改办两度召开关于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研讨会,一位与会的老龄问题专家激动地说。

  在社会老龄化加速的今天,公民老年期的长期照护问题该怎么解决,老有所护、老有所终的制度保障该如何建立,事关每一个人在生命的尾声期能否过得尽可能体面和有质量一些。研讨会上,专家讨论热烈。

  ■再依赖家庭照料已不现实

  不久前,记者在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红十字老年护理院采访。该护理院二楼一间病房里,82岁的王桂兰老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打点滴。老人的女儿廖丽荣匆匆走进病房,在得知母亲没有大碍后,她揪着的心终于才放下来。“我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,父亲因尿路感染住进医院,护理院这边又说母亲这两天不好好吃东西,我真是分身乏术!”

  廖丽荣说,让母亲住护理院实在是无奈之举。“去年母亲得了脑栓塞后遗症,不仅生活不能自理,脑子也糊涂了,有一次把床头的玻璃打碎了,手流了很多血,需要有人24小时不离身照顾。” 她唯一的哥哥在外地,一下子照顾2位身体不好的老人,她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。 

  廖丽荣面临的是目前困扰很多家庭的共性问题。统计数字显示——

  2000年,我国80岁以上高龄老人有400万;2009年,这一数字达到1899万,平均年增长率为25%。

  2010年年末,全国城乡部分失能和完全失能老年人约3300万,占老年总人口的19.0%;到2015年,我国部分失能和完全失能老年人将达4000万人。

  与此对应的是,1982年,平均每家庭人口为4.4人,2005年为3.13人,23年间户均人口减少了1.27人,下降幅度高达28.86%。此外,相关部门的统计显示,目前我国城乡空巢家庭超过50%。     

  在研讨会上,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吴玉韶语含焦灼:“随着社会老龄化发展,少子老龄化、无子老龄化的问题日益凸显,依赖家庭成员提供居家照料已捉襟见肘。长期护理过去之所以没有成为突出问题,是因为家庭多子女。但是独生子女的现实,使未来不能再*这种方式了。据估算,中国现在至少有上千万个家庭被长期照护问题困扰。”

  ■养老费用是一个沉重的负担

  研讨会上,专家们热议的另一个焦点话题是长期护理缺乏资金保障。

  虽然我国很多地方出台了作为社会保障内容的老年照护政策,但实施范围仅仅局限于贫困老人或者高龄老人,并且补助标准偏低。

  青岛市卫生局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自己仅每个月给常年卧床的母亲请护工就要花费将近4000元。“找个保姆每月要花1500元~2000元。如果还要求掌握基本护理技能,比如翻身扣背、导尿等,工资就要按天计算,每天120元,而且还得管吃管住。”

  带有专业护理性质的养老机构的收费,也让许多老人和家属望而却步。

  在北京松堂关怀医院,来看望父亲的王英珍告诉记者,他们最先找到了北京市西城区的一家公办养老机构,但每月4000多元的费用承担不起。此后,王英珍先后又找过很多家养老院,最贵的每月费用甚至上万元。去年6月,王英珍和家人把父亲送到了北京松堂关怀医院。“父亲没有退休金,每月3000多块钱,我们姐妹3个分摊后还勉强可以接受。”

  “等我老了也得住养老院。可是我的退休金每个月还不到2000块,照现在来看是住不起的。我只有一个女儿,到时候对孩子肯定还是负担!” 王英珍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  ■很多老年人把医院当护理院

  研讨会上,河北省一家二级医院的副院长说,老年人压床现象是医院管理者最头疼的问题之一,“造成这种现象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就是我国现行的医疗保险制度明确地将长期护理费用排除在外,很多参加医保的老年人只好把医院当成护理场所”。

  这位副院长说:“我院压床时间最长的老人已经超过7年了,是位离休干部,刚开始三天两头进医院,后来干脆住着不走了。”对于这种应该住护理院的患者,医院只能劝说但不能强制其出院。

  北京一家大型医院的院长也说,这样的病人“是看中医院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,还能享受医保报销,远强过住养老院或者请护工”。如果按照北京三级医院平均住院时间是12天计算,一位患者占用一张床一年的话,就影响30位病人住院治疗。而在三甲医院,一张床被占用一年的成本高达20多万元。

  卫生部曾经有过一个统计,60岁以上老年人平均消耗的卫生资源是全部人口平均消耗卫生资源的1.9倍。